“那也不行!”
侯夫人双目通红,厉声道:“瑛瑛她是我的女儿,她并非皇室宗亲,要和亲也轮不到她,况且,她已经嫁人了!”
“嫁人了还可以再和离,朕会给她一个体面的,尊贵的身份,给她公主的仪仗。”
皇帝话语郑重,侯夫人原本愤怒的神情恍惚一瞬,露出不可置信,她看着眼前的皇帝,惊觉他竟然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将薛瑛送过去和亲。
侯夫人猛地扑到榻前,双手死死抓住皇帝枯瘦如柴的手臂,“皇兄,那是瑛瑛啊,是我的女儿,我只有她一个孩子了,阿徵,阿徵他……他已经……”
提到战死沙场的儿子,巨大的悲痛让她喉头哽咽,几乎窒息,但她强撑着,哭道:“您知道犬戎是什么地方吗?离家千里,她身子骨弱,自小没出过几次京,您知道的呀,皇兄,瑛瑛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您送她去和亲,不是要瑛瑛的命吗?”
侯夫人的声音越来越高,回荡在空旷的寝殿里,殿内服侍的太监宫女早已吓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皇帝的手臂被她抓得生疼,他试图挣开,却力气不济,脸上掠过一丝不耐和愠怒:“建安!你冷静些!朕知道那是你女儿,朕难道不心疼自己的外甥女吗?”
他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显得忧伤与为难,“可这是国事……咳咳关系到边境安宁,万千黎民性命的大事,少割一座城,能免去多少生灵涂炭?能让我大魏将士少流多少血?用一个薛瑛……换边境数年太平,这难道不是大义?”
“大义?”
侯夫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她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不可以,我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了,不可能的,我不能让瑛瑛去吃苦,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皇帝沉沉说道:“朕已经拟好圣旨,封薛瑛为宜宁公主,择日和亲犬戎!”
侯夫人一口气好似卡在喉咙口,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充满了失望和悲凉,“皇兄,我的女儿,难道只是一个可以拿来交换利益的物件吗……皇兄,您告诉我,这大义到底是什么?阿徵不明不白地死在边关,我从来没有求过您,我知道皇兄也有难处,即便您将我囚在宫中,我也从来不怨,哪怕骨肉分离……如今,您还要将瑛瑛从我身边夺走!皇兄,您让我顾念情分,可是,忘了兄妹情谊的人到底是谁,是谁!非要臣妹一家全部死绝,才算全了大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