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瑛为难地皱着脸,掀起眼皮看向走进来的薛徵。

他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得出来,程明簌对薛瑛的爱护,这间屋子,烧的是最好的炭,铺了地龙和毯子,坐在里面温暖如春,怕她无聊,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棋盘一类打发时间的东西。

他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有些旧,袖口也起了一圈圈毛边,但是薛瑛却穿得很金贵,肩上的大氅用的是柔软的兔毛内衬,摆在踏板上的丝鞋做工精致,刺绣仿真,鞋面上还嵌了颗圆润剔透的东珠。

如今侯府失势,薛家不如从前,但薛瑛的模样瞧着,面色红润,人也未见得消瘦许多,想来是下了些功夫精养的。

薛徵当初的担忧并没有实现。

不管程明簌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有没有报复的心理,他对薛瑛似乎是真心的。

“哥哥。”薛瑛仰头看向薛徵,“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日。”

薛徵实话实说,他不忍心继续瞒着她。

“那你活着,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们。”薛瑛有些难过,“他们都说你死了,爹娘很伤心,我也难过。”

“对不起。”薛徵低声道,隐去了自己险些重伤不治的经历,只说:“我身上现在毕竟背着罪名,贸然回来,只会给你们带来灾祸。”

“那……”薛瑛开口,声音又停住,细细思考。

眼下的局势,姚敬成为奸臣,罪该万死,陛下下令要将他捉拿回京兴师问罪,太子被母族连累,亦遭万民唾弃,自身难保。

薛徵此时回京,却是是最好的时机。

她抬眸,轻声问道:“哥哥……是要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