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薛瑛究竟如何察觉到他在外面,明明他没有漏出一丝痕迹。

她身体不好,又不是会武艺的人,应当对气息没那么敏锐。

薛徵藏在漆黑的回廊中,默然看着薛瑛慌乱无措地张望四周,眼神从期盼到落空再到难过,泪水打湿眼睫,模糊视线,她站在门前流眼泪,抬手,想要擦干净,结果越擦越多,没有穿鞋子的双脚冻得有些发红,纤瘦的肩膀即便披着厚厚的氅衣,看着仍旧单薄。

薛徵最怕妹妹的眼泪,小时候,她一哭,他便不知道怎么办。

薛瑛喜欢用眼泪去逼迫别人妥协,但是她很少在兄长面前哭泣,薛徵忙战事,又要在朝中与人周旋,操劳太多,已经很累了,除非真的委屈到不行,不然她不会在薛徵面前哭,让他担心。

他的死,给薛瑛带来了绵绵不尽的痛苦,还有无法言说的自责,因为她要吃西域的药,薛徵才会放弃已经考中的功名,转而去参军,才会遭小人记恨,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别人不知道这些,可薛徵明白,他知晓妹妹不仅悲痛,还会自责,一日一日地消瘦下去。

所以他还是走了出来,站在院中,喊住默默流着眼泪的薛瑛。

程明簌急匆匆地从卧房中出来,“怎么不穿……”

他话语蓦地顿住,看到院中的薛徵,神色怔然。

薛瑛茫然地回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双眸渐渐瞪大。

“哥哥?”

她呢喃唤道,声音轻得如雪花片似的,充满了不安的,好似声音稍微大些,就会惊扰眼前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