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侯夫人心情好,剪花枝时眉开眼笑,盘算着要不要过几日去庙里求一求,抱不了孙子,抱外孙也好呀。
不过她没有笑多久,傍晚的时候,宫里传了消息,说皇帝又晕倒,侯夫人脸一白,匆匆换了身衣服便进宫去了。
这半年,她进宫的次数很多,皇兄的病在万寿节后便加重了,这两个月几乎不理朝事,皇后每日侍奉左右,侯夫人就这一个亲哥哥,隔几日就要进宫探望。
福宁殿里弥漫着苦涩的汤药味,侯夫人一进去就被呛到了。
她走到龙榻旁时,皇后正坐在那儿。
那是个十分雍容华贵的女人,眼角有遮不住的皱纹,看着上了年纪,但仍掩不住一身威严,绛衣上暗纹涌动,一颦一笑,不怒自威。
“建安。”
皇后轻声道:“别站在那儿,一家人,何须多礼。”
侯夫人走上前去。
重重的帘帐将皇帝遮在里面,只能听到他因痰液淤积而难以呼吸时的咳嗽声。
“皇兄吃过药了么?”
皇后说:“本宫方才已喂陛下喝过药。”
“皇嫂料理后宫本就辛苦,这些事情不若交给其他奴婢,皇嫂您也要多休息。”
“不要紧。”皇后笑了笑,眉目温和,“陛下龙体有恙,本宫不敢假手于人。”
侯夫人抬头往榻上看去,目光恨不得穿透帘帐。
这么久以来,其实她都不曾与皇帝见面,每次来他都身体抱恙,躺在龙床上,昏睡不醒,侯夫人也不可能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