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虽好,儿臣在乡野惯了,看这宫墙巍峨高大,心里难免战战兢兢,不自在。”
点到即止,皇帝已然明了颜雪蕊的意思。
“时日太短,公主府的修缮尚不完全,现下住进去,委屈你。”
皇帝没有一口答应颜雪蕊,反而问:“宫中不自在,谁欺侮你了?皇后?”
宫中这些弯弯绕绕,逃不过九五至尊的法眼,端看他想不想管。宸妃生前在后宫便饱受大徐后的欺压,皇帝当时和宸妃生隙,想压压宸妃的脾气,装聋作哑,纵容了徐后。
没想到宸妃如此烈性,如今斯人已逝,那些爱恨终归尘土,颜雪蕊长着和宸妃相似的眉眼,皇帝还是疼她,不忍她受委屈。
皇帝道:“你是朕的亲女,谁敢叫你不自在?给朕说说,朕给你做主。”
皇帝的语气威严依旧,颜雪蕊急忙解释道:“父皇说哪里的话,父皇英明神武,徐娘娘宽厚仁爱,宫里谁敢给女儿气受?”
她拎起裙摆起身,纤细的双手搭在皇帝肩上,轻揉按压。
“女儿也不舍得离开父皇,就算入住公主府,也当日日进宫,在父皇跟前尽孝。”
小徐后压根儿和“宽厚仁爱”四个字毫不沾边,皇帝熨帖她的懂事,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一双玉手柔弱无骨,手法生疏,想必没做过这活计。皇帝心里稀奇,寻常嫁了人的女人,在府里伺候夫君,总会些舒缓按压的手法,颜雪蕊真是一窍不通,这点连平阳都比她做的好。
想起在府中奄奄一息的平阳,皇帝脸上收敛了笑意。
他思忖片刻,道:“朕叫他们加紧工期。”
她这么懂事体贴,便遂了她的愿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