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语气迟疑,“王爷稍安勿躁。”
一切太顺利了,反而叫他生疑。
在二十年前,他还是一介秀才时,靖渊侯府是他眼里的庞然大物,不管他怎么挣扎、反抗,永远是权贵随手碾死的蝼蚁。
那种利刃悬在头顶的压迫感叫他战战兢兢,也更加谨慎。
纵横朝堂二十年的顾衍,那么轻易中了他们的圈套,没有后手么。
“此事有蹊跷,先静观其变,沉住气。”
“沉沉沉,本王都沉了多少年了!”
一整夜没阖眼,贤王的眼底泛着红血丝,紧紧攥着拳头。
“本王将近不惑之年。”
他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皇长子啊。皇帝夸他聪颖勤勉,宽厚仁爱,请大儒给他授课,擢升他的母妃,授予他亲舅舅权柄。
他以为他是无冕太子,结果多少年后,皇帝又迎徐家女入宫,诞下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
他曾经也想过,老老实实当一个“闲”王,就像扬州的肃王叔一样,清静自在。可是皇帝又态度暧昧,处处扶持清流,叫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他年长太子太多的年岁,皇帝年迈,但无病无灾,说不定还有十几二十年的好寿命。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他最后赢了,能坐几年那个位置?
面对皇帝,要时时忠孝仁爱,面对下臣,他不能摆皇室的架子,得礼贤下士。甚至面对太子那个毛头小子,太子年轻,却为君,他得屈膝朝太子行礼。
这样憋屈的日子,他过够了!
贤王深呼一口气,语气笃定,“道长,你多虑了。”
他们先前的计划,利用春闱构陷顾衍,为了撇清关系,他特意用的外地学子。
顾衍顺利罢官,他心中也曾摇摆过。尤其是查来查去,查到了他的人头上,太子党反而轻拿轻放,他正怀疑顾衍将计就计时,他竟发现了京郊大营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