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丫鬟们端着盘碟儿鱼贯而入,烛火把房间照的亮堂堂。用膳中,颜雪蕊轻声细语,把今日在乾元殿的经历一一述说。
末了,她顿了一下,看向顾衍,面露难色,“圣上说要妾身常常进宫作陪,这……”
他连全是女眷的赏花宴都不许她办,常常进宫……顾衍定然不悦,两人刚“和好”,她也不愿意节外生枝。
顾衍轻轻放下玉箸,身后的丫鬟即刻躬身奉上锦帕。他接过轻沾唇角,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其他的言语。
颜雪蕊觑他的脸色,明亮的烛火下,他眉骨冷峻如刀削,薄唇紧抿,脸色倒没有方才那么阴沉。
颜雪蕊觉得有点不太像他,又说不上具体哪里古怪。他素来喜怒不形与色,方才脸色还那样阴沉,一会儿就想通了?
正犹疑间,顾衍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去沐浴。”
颜雪蕊道:“好。侯爷劳累一天,碧荷——”
忽然,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后知后觉明白了他的意思。
沐浴对平民百姓来说,其实是一件奢侈的事,其中耗费人力物力甚多。即使颜家并不拮据,颜雪蕊做姑娘时,到了寒冷的冬日,也不能每日沐浴洁身。
倒不是缺那几个炭钱,冬日天寒,即使房中放足了火盆,她身子骨儿弱,说不准哪丝寒风入体病倒了,又得喝药,府里内外折腾一圈,所以颜雪蕊最讨厌过冬。
后来到了京城,因她常年体寒,还未入冬,侯府里里外外早已烧上了地龙,府内另设有暖阁,渐渐地,她也养成了日日沐浴的习惯,顾衍更是如此。
如此寻常的一件事,不值得他特意说一句。除非……
他太久没碰她,她骤然听到这句话时,一时反应不过来。
烛光下,颜雪蕊雪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片薄红。她心中还有些抗拒,低声道:“大夫不是说过,不可纵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