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每日在镜中,他会看到差不多的面容。
“……你来做什么?”
“我来替你死啊。”
“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那人满不在乎地丢开残破的瓦片,在碎瓦堆里翻找着更合适的,“干这个早晚都是死,死了埋进皇陵不比没名没姓强?”
燕祯已经快无法思考了,只从对方微散的领口看见他锁骨下一道疤痕,勉强想起那地方该是死士编号的烙印,但最近新被毁去了,还在流血。
他大脑一片混乱,“那我……”
那人已经懒得再答,大量滚烫的鲜血喷在他身上脸上。
燕祯惊叫一声,仿佛看着自己死在自己面前,他不可自控地起身想躲,但几日不进粒米又大受惊骇,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知道谁把他抱了起来。
不知道谁轻叹了口气。
睁开眼时,他倒在一块兽皮毯上,毛皮贴着他的脸,有些粗粝,却是意外的干净。
他脸颊钻心的疼,好像是昏倒时摔破了,肢体动弹不得,好像是手脚都被缚着。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旁边还有个人。
那人踢了他一脚,把他踢翻过身,冷冰冰的声线带着点揶揄:“哎,小皇帝。”
“你姐倒贴钱把你卖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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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帝薨逝,新帝念其年幼可怜,以王礼安葬。
理完一切,燕昭还来不及换常服,就先回了正德殿。
从前在宫中时,若有要事她便在正德殿处理,如今也不愿再搬。
宽敞的殿室一如既往肃穆,就连御案边上那人也严肃端庄,见她过来,很规矩地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