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罔上”一此刚到唇边,又被张为强压下去。
显然幼帝与那女子情谊深厚,说是受到蛊惑都不为过,他一时扭转不来,可他又何必急于一时?
不如先顺着幼帝,等尘埃落定他亲掌大权,管它什么姐弟情深!
念及此,张为话锋一转:“……分明是长公主不愿陛下忧心,才请人代笔。老臣同样担忧殿下凤体,故来请陛下旨意,允准老臣前去探望!”
闻言燕祯眼睛一下亮了,泪水都不再淌了:“真的吗?我、我这就命人取宝印,外祖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张为觉得自己又老了几岁。
忙压下肝火,温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宫外人多危险,若陛下有什么闪失,更叫长公主担忧不是?待老臣看过长公主情况,必会立即返回,报给陛下。”
燕祯也只好点头,内侍送来笔墨,他立即写下手谕。
然而慌忙之中他未能意识到,这一答应,不仅给了张为再次入宫的权力,还允许他——
“此乃陛下手谕,何人敢拦?”
望春园外,张为高举黄纸,身后是一众家兵并一队禁军,面前是面色仓皇的公主府卫。
见府卫面露难色,张为心中愈发笃定,再开口更加洪亮:“陛下特命本官至此,若有人胆敢阻拦,罪同谋逆!”
府卫仍欲阻拦,可哪里是禁军的对手?只片刻望春园便大门洞开,张为看见的,比他预期的更令他狂喜——
别苑偏厅,一具棺木静静卧着,周围摆着冰瓮。
棺中的女子阖目静卧,俨然气息已无。
她比徐嫣每每描述的还要可悲,面色灰败病瘦脱相,与以往咄咄逼人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