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是她的出生,就是个错。
一瞬间,燕昭终于明白了那困扰她数日的滞闷感,明白了为什么她觉得“家主”这样一个临时假装的称呼动听,明白了为什么想要与原本的一切脱离。
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了。
她一直痛恨的人成了一个并不无辜的受害者,她一直爱戴维护的人成了个自私疯狂却又似乎有情可原的凶手和骗子。
可她又不是堂上断案的寺丞,她只是个人。
她人生中唯独圆满的那一小段碎了个彻底,像是突然天翻地覆,她脚下虚得发飘,头顶又沉甸甸的,快要把她压垮了,混乱其中的云被她吸进胸腔,在胸口堵着、闷着,难以呼吸。
从推开这扇门就一直混乱的思绪终于崩溃,燕昭剧烈地头疼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脑仁往外钻、要冲破她的头骨,片刻之后她意识到那是愤怒。
燕昭出离愤怒,她整个人被怒火烧得发烫,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上,她想一刀杀死面前这个自私的疯狂女人,再杀死外面所有的人,若她带来的人不够,就从凉州调兵——
刀柄硌着她掌心新添不久的疤痕,迟钝的感知苏醒后,是更尖锐的刺痛。
燕昭猛地醒了下神。
她突然想,若她任由这样的仇恨积蓄,那她和谢若芙又有什么区别。
若她任由这样的这样的愤怒驱使,那她和燕飞鸿也没区别。
她在欺骗和仇恨之中孕育,那她就一定要走上同样的路吗?
不是的,不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