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的死,不是因为他发现了先帝的病。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但解决不了。
“你父亲都解决不了。四年,太医院看着先帝初是头痛,到后来……几乎神智全无。
“殿下病程慢些,但……”
虞白僵立在原地,面前吴德元还在说,双唇一张一合,但他隐约听不清了。
但又突然懂了许多,譬如他被人掳走之前,为何燕昭说要提前带他“回”淮南,甚至不肯等到明年。
以及她为何急于料理朝中异己,以至险些落人圈套,为何本要让那位郡主在折冲府熬资历,又改变主意将人提调出来,包括她因何而忙中取隙,仔细甄选辅佐幼帝的人手。
甚至明白了许久之前上元夜,吴前辈那句半途改口的“多休息”……
本意应该是,多陪陪她。
她时间不多了。
她已经在为将尽的清醒做准备……
也是这才明白为何,吴前辈帮他隐瞒,却没有遭到半点责罚。
和他心里已经愿意坦白、但又迟迟不说的原因是同一个——
家人不在,吴前辈是他在这世上,仅剩沾亲带故的人了。
燕昭已经在考虑,她不在以后的事了。
蓦地,一股巨大的不甘涌上心头,强烈到向来温顺和善的他都生起气来。
但不像家中冤案是先帝断罪,不像多年流落源于徐宏进插手……
这回,他不知道该怨谁了。
怨命运吗?
可他虽然行善不多,但好像也从未做过恶事。
不甘尽数变成无助,含泪整夜眼圈已经发疼,但又涌上新的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