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衣外头随意套了件外袍,虞白看上去狼狈得摇摇欲坠,不动也不说话,像遗落罅隙的孤魂。
哭过,他脸上还带着斑驳泪光,但又暗淡,整个人仿佛干涸了。
视线一对都有话说,吴德元默了片刻,提起药箱示意他出去谈。
廊上夜风席卷,暮秋萧瑟的寒。吴德元想开口又哑住,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可还未想好,却先听跟着出来的人一声哽咽,
“我该发现的……”
方才忍着的惶恐和懊悔全落成眼泪,虞白一下哭了出来,
“她最近都没休息好,她之前就已经很累了,我该留意的……我没发现,都怪我……”
吴德元一惊,赶忙回头。
一眨眼的功夫虞白就淌了满脸泪,抬手想挡,但根本挡不住惊魂未定的仓惶。
他肩膀哭得直发抖,声音都含糊了,还在兀自说着对不起,吴德元听着,一下内疚起来。
身为医官这本该他负责,可他也没发觉燕昭几日来的平静是强撑,只以为是性情转圜。
且他数年随侍见得多了,头痛有头痛的医法、梦魇有梦魇的医法,对症缓解就是,但虞白不一样。
他没见过、不知情,那梦魇是叫不醒的,他怕是吓坏了。
他吴德元隐瞒的事又何曾少了,若说起来,他才是真的两头对不住。
虞白哭得难抑,吴德元有些手足无措。他还是不太会与小辈相处,半晌才想起该递个帕子。然而全身上下翻翻只找出一块,还是沾了药渍洗不净的。
他踌躇着正要递过去,却发现泪水已经停了,少年吸吸鼻子,抹掉泪再抬头,已经强行恢复了镇定:“吴前辈,从前你说殿下只是太累了,都是骗我,对吧?”
“那现在,瞒不住了,可以告诉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