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枕上,他依言点头。
但没往外唤人,而是自己下床去吹灯了,似乎是还腿软,脚步有些凌乱,安静的内室被他扰得扑扑腾腾。
燕昭闭上眼睛,疲惫地勾了勾唇,心想,真好。
她好喜欢,好需要,这样真实又鲜活的吵闹。
连日来她几乎浸在担忧里,不安快要将她吞没。她实在害怕他会像那医书上写的,上一秒还安然无恙,下一秒就天人永隔。
整夜、整夜,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失眠里后怕快要将她吞没,失去她早已经受过了,可差点失去竟还要更折磨。
差一点、差一点……
还有自责……
她都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撑下来的。
不过现在都好了。
隐约她的手被牵住,她安心地睡了过去。
过于安心,以至于睁眼看见满怀鲜红,她久久呆愣。
为什么……
她不是已经把他救下来了吗?她不是已经……
她条件反射去堵鲜红的源头,却没触到鲜血的温度。愣了片刻她恍然回神,原来是做噩梦了。
是了,连日来实在太累,她把这事给忘了。
做噩梦了。是梦。
她恍惚地推开怀里,想起身想醒来,然而一转身,她又一次回到原地,怀里的人身中数刀,再次鲜红喷涌。
明知是梦徒劳无用,她的手还是本能地伸了出去,可刚碰到,眼前又变。
还是那间刑房,但回到了上个冬天,消瘦的人被绑在刑架上气息奄奄,挥鞭的人一遍遍说她不要你了,她不认得你了,她不会来找你了。
燕昭立即出声否认,即便知道这是梦,她否认着想要去解救,却再次扑了个空。
眼前一晃再变,似乎是养病的寝室,似乎是堤坝的决口,但又鲜红,像是长街会吃人的红墙,又漆黑,像从前每一个策马去西山找他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