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每天从县里回来已经很晚,踏进房门就看见少年等她等得昏昏沉沉。
不敢再提前睡,但又实在困得厉害,眼神都开始涣散,被她冰手贴上去的时候又猛地惊醒。
有一日,她回来已是半夜,蜡烛都快燃尽了。
昏暗烛光下,那道浅色身影伏在桌上沉沉睡着,燕昭静静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再次把冻透了的手塞进他领子里。
她在外头奔忙半日,这家伙却在屋里安稳地烤着炭盆,实在太不公平。
让他付出点体温是应该的,她心安理得。
纤细的身体在她掌下瑟缩,那副想逃又不敢的样子,她觉得愉悦得不行。
尤其,被寒意激到的那一下,他不受控的呜咽很好听。
像落进水里的羽毛,湿漉漉的,又轻,被水波推着荡高,从耳廓一路荡进心脏。
掌心,手背,这样的羽毛她一晚上可以听四次。
很可惜,只有两只手。
指尖最后一点冰凉散尽的时候,她恶劣地想,得找些别的冰凉来帮忙。
这一日,燕昭难得回来得早,但也是片刻不得闲。
京中送来的奏折又堆成了新的一座小山,她刚下马就进了书房,在炭盆上随便烤了烤手,接着坐到了书案后。
几本过去,桌面上空出一块,一个绫锦匣子跃入她眼帘。
燕昭凝眸片刻,很快想了起来。
是准备送回京给阿祯的礼物。
前几日她打算写封简信一并带过去,这才压着没有发。
一想起她这个幼弟,燕昭不自觉皱眉,又忍不住叹气。
燕祯和她虽为异母所生,但先皇后早年薨逝,先帝又无力教养,从很久以前,就是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先帝驾崩后,阿祯成了她仅剩的亲人,血脉架在两人之间,她每每想起都会有些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