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住着的,一半是房屋垮塌无家可归的百姓,一半是从城外逃难而来的灾民,十几人挤在一间,拥挤嘈杂。
“我想到了,”燕昭朝旁边的长史出声,“走,书房议事。”
她大步流星朝太守府走去,思绪却有短暂的飘忽。
……书房。
提到书房,她不自觉就想起从前在京中公主府时,书房窗边那个静静陪坐的少年。
不如把他叫来。
反正他整日独自待在房中,也没别的事做。
念头出现一瞬,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今日有外人在场,她不想把他给别人看。
虞白根本不知道他在被发现的边缘走了一遭。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暗,他更衣洗漱,疲惫地倒在榻上。
身体的劳累只是其一。缺少医药,他只能用他在太守府里找到的几样药物和一个针包,若不是自小就跟着父亲祖父外出义诊,多有历练,怕是真要束手无策。
更多的,是贯彻始终的紧张。
紧绷了一天的精神在踏进房门后骤然放松,疲倦如潮涌至,他连坐直身的力气都没了。
伏在枕上,他看向自己的手。
医者的手,当洁净、果断、稳。
可眼前这双手,十指微微颤抖着,满手的冷汗。
他害怕,甚至恐慌。
这双手,刚才治病救人了。
这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