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阔的院落里有树,投下大片树荫,荫凉下有设好的茶桌。
看见来人,浔雪扬起身迎他:“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虽年过四十五,却不见丝毫老气,身量宽阔中气十足,一双弯起的眼锐利,手边一本书,周身带着股儒雅书卷气,比起来倒是陆狸显得更像个武人。
“师父。”陆狸道了一句。
浔桑还在时,为了缓和与齐王和齐王妃的关系,浔雪扬曾多次找上门要收陆狸做徒弟,每次都被拒绝。浔桑死后,裴云庭对浔家的态度才终于松动一隙,陆狸拜了师,跟着浔将军东征西战。
正低头问安,眼角处一双手如迅疾鹰爪朝他的喉咙直击而来,他忙闪身躲避,那人却是虚晃一枪,反手将一本书重重敲在他头上。
失神的片刻,陆狸怀里“哐啷”落下一本书,他条件反射地接住,正是方才放在浔雪扬手边的那一本,恩,宠妻狂魔浔大将军的爱妻菜谱。
陆狸把书放回桌上。
“这眼看都要成亲了,怎么都不吭一声?”浔雪扬从容整理弄乱的袖子,“难道我们一家子不配送一份祝福?”
“自然不是。”陆狸解释,“只是……”
“是什么?”浔雪扬根本不惯他,直接道,“是你的这个新娘子谁都能看,就不能让我们看见!”他看向陆狸,“因为她长得像桑儿,你怕我们会在意。”
陆狸沉默。
头顶上树影晃动,同时想起一个人来,最喜欢穿浅粉色的衣裙,跑跳起来时像盛开的桃花。
浔雪扬什么也没说。
浔桑当年的事是她愿意,她犯了错应该为此赎罪,纵是为他而死,身为父母也从未怪过陆狸,他却陷进心魔一直封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