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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山巅那方竹屋的门扉,目光触及静室门口的卷帘时,白衣少年顿了顿,侧身看向一旁的青衫少女,话语中染上几分难明的赧意。

“居室简陋,还望眠冬……莫要嫌弃。”

语罢,燕无辰定了定神,下定决心般探手撩起了门口的竹帘。

帘帏退去,一方整洁且基础、合乎常人对静修之处全部想象的修炼居室映入褚眠冬眼帘。

一张蒲团,一角小案,一方坐榻,一套墨砚。一幅上书「大道至简」四字的挂卷,并一身换洗白衣。

除却黑白灰之外,便是蒲草与木色。

“室如其人,这便是我在山上八百余载清修生活的写照。”

一室静寂,无尘无绊。这是一方修及至臻、得窥天道者的居所,却不见一个真实具体的人在此过着真实具体的生活,留下任何生活痕迹。

见褚眠冬环顾四周,燕无辰轻咳一声压下心间赧然,方继续道:“其实我才到山上的那几年,生活气还稍重些许。”

便如寻常那般,同她说话时,无论是何等言语,只要成功开了头,后续便顺畅许多。

“自立山头的第一年,终于摆脱了做任何事都需得注意周围的弟子宿舍,我搬来的第一个月,便日日在房中大吃大睡,报复般地在深夜大唱平日里走在门中时不敢哼出声的小曲。”

想到那般模样的燕无辰,褚眠冬不觉勾唇莞尔。

“将房中弄乱,将衣衫乱扔,刻意放着整月不收拾,告诉自己反正衣衫明日还要穿,被褥明晚还要盖,折了也是白折。”燕无辰无奈地笑,“其实看着那团乱麻心中也难受,但为了证明一种反叛,这点难受便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又过了些年,当我开始慢慢感到「自由」成为一种自然而然、常伴于身的状态,而非某种「需要有意做些什么来证明其存在的奢侈」时,我心间的那节反骨便也慢慢消解,以至于最终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