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因手握真相而感到快意。恰恰相反……”
“眠冬,未曾与你坦言此事的每一个日夜,我都痛苦不已。”他说,“因为我明白终归会有此时,会有你知晓全部真相后的愤怒、质疑、指责,甚至离去。”
他闭了闭眼,“我也很明白,这份真相拖得越久,这日的暴风雨便愈发猛烈。”
“但哪怕如此,你还是选择了继续隐瞒下去。”褚眠冬道,“而非尽早坦言。”
“因为……我很害怕。”
燕无辰轻声道:“不是因为觉得我们尚且不熟、没必要如此坦诚,而是因为我们尚且不熟,于是我明白,一旦与你坦诚,眠冬只会即刻弃我而去。”
“沟通是有成本的,坦言需要精力,倾听亦是如此。”
他看向褚眠冬,“而眠冬的精力,向来只留给值得的人。”
“在真正成为你心中那个「值得的人」之前,我不敢,不敢将一切过早地在你眼前摊开言明。”
“我怕你知晓我是「云酉仙尊」、是「你险些拜入座下的师尊」后,便只一叠声地唤我「前辈」;我怕你知晓我堪为你先祖的年岁后,便再不相信我能与你做一双平等的寻常友人。”
“我不敢赌。”燕无辰低垂了眸光,“我也不能赌。”
“至少与你初遇时不能,与你相熟后不能,与你相知后……我才终于有了勇气,与你定下初雪围炉之约。”
“只可惜……”他自嘲般轻笑道,“天意弄人。”
燕无辰止住了话头,不让自己于信笺一事上过度发散。
“在人间那日,你说我们的相遇并未带上复杂前提和初始偏见、实在幸运时,我很庆幸,也很开心。”他说,“但在那之后,便是惶恐。”
“庆幸于你我并未以师徒身份俯仰相视,惶恐于你我的相遇纵是巧合,却也难掩蓄意。”燕无辰看向被褚眠冬置于桌侧的环佩,“这枚玉佩的存在……便是证明。”
“所以眠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