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青年跨过门槛而来,随手取了发带将脑后发丝束起。他未穿那件有些碍事的广袖大氅,只简单着一身袖口扎起的单衣,端的一身轻便利落,看上去倒是比她准备充分许多。
“我寻了些人间的食谱来看,但光看着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得动手实践才比较有趣。”他语调轻松,“之前看人间经书里写什么「君子远庖厨」,这也太傻了吧?如此有趣之事竟然说抛弃就抛弃吗?”
“而且人类不是必须日日进食才能活得好好的吗?这些读书人远了庖厨,哪来的饭吃?听你昨日所说,以人类的肠胃也消化不了生食罢?”神兽摇了摇头,“写下「君子远庖厨」的是谁啊,不能理解。”
不,月渚在心中道,这句话的出处是有其语境的,原本是以此来提倡仁政,但不可否认的是,后来这话逐渐脱出了一开始的语境,而慢慢成为了读书人看不起庖厨之事的借口。
不过哪怕是最初的语境,月渚也觉得此言差矣。君子怀仁心,不忍看动物因人类的食欲而死,于是君子远离庖厨之事,但君子还是吃肉。
君子远离庖厨、不亲自动手将牛羊杀之解之,把庖厨之事交予仆从来做,自己照常吃香喝辣——如若这不是虚伪与逃避,还有什么才叫逃避?
做了便是做了,何必以美言标榜自我。坦然承认,还叫人高看一分。
那厢,神兽还在饶有兴致地絮絮叨叨。
“今日我们先做一道番柿炒鸡蛋如何?我瞧着食谱中就这一道最简单了。”
“不过这鸡蛋要怎么敲开才好……”他拿着鸡蛋在碗边沿比划,“一个敲不好可就浪费了,不如用灵力打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