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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殿中新辟出的厨房里,月渚看着齐整的各式蔬果禽肉、一应俱全的烹饪用具与那方据风涧说「打个响指就能点火,转动阵眼便可调节火候」的阵法灶台,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今日之前,她对吃食最大的实感来自每日御膳房送来的食单,与传膳时装盘呈上的成品菜肴。昨日虽与风涧侃侃而谈各式食谱与烹调之法,但也大都是些并无实践基础的泛泛之谈,也就能唬唬于此道比她还一张白纸的神兽。

她自幼便以「成长为励精图治的明君」为己任,手中握的皆是经卷朱笔,何曾接触过庖厨之事?

为君为储者,最不缺的便是为之打理生活起居的一应仆从。

而直到被一纸诏令送至这山巅云顶,除却她一人与神兽一兽外再无生灵的司天监中,月渚看着一众新鲜待处理的食材,感受着腹中久未体会过的饥饿带来的无力之感,才忽觉檄篇中常书以描述饥民的“菜色雷腹,行步倾倒”这普通八字,原来重逾千斤。

她所学的帝王心术告诉她,少数的牺牲换来大局的优势乃明智之举,先帝借一州饥荒一举击破根深蒂固的世家之困,便是以小取大的范例。

但现在她却开始质疑这所谓的明智与正确——这所谓的“小”与“少数的牺牲”,当真那般轻飘飘不值一提吗?一日不食的饥饿落于己身,月渚便已觉得实在难忍;而一州饥荒之下,又有多少条人命,是在比这难熬千倍的饥饿感中生生被磋磨殆尽的?

可这一州的人命,都不过是棋盘上帝王用以与世家厮杀的一枚棋子。

月渚阖上了眼,攥紧了指尖,指节发白。

从没有哪一刻,她觉得帝王心术是如此傲慢且危险之物。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