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让萍娘相信「你理应如此」,怎么让她心甘情愿为他人奉献一生,半点不为自己而活?”
“所以张父怕,怕萍娘知道她有多好,怕她明白她有多值得更好的可能性,怕她生了进京考官的念头。若是萍娘知道了这些,他们又如何还能将她困在一隅,好叫她为他们将自己燃烧殆尽呢?”
“她用尽了一生全部的力气去努力、去抗争,她因这蒙蔽走了无数弯路、掉进无数火坑,最后她终于彻底为自己解开了禁锢——”
“但已经晚了。”
连瓯垂了眸,“孩子不能凭空消失,花柳之症无药可医。”
她执盏浅啜一口清茶,略略平了心绪。
“二位的答案甚得我心。”连瓯道,“我的确怒于此,也欲以此戏将之揭露,发人深省。”
连瓯摇头长叹,“可惜这戏演了一回又一回,始终无人能解其意,却是曲高和寡了。”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褚眠冬接住了这个话头,“我的认知也许并不合乎创作的技巧与范式,但我还是想说……”
在连瓯疑惑的眸光中,褚眠冬继续道:
“我想,故事不应止步于揭露,还应有光。”
“这是一个太黑暗、太深刻,太沉重、太残酷却又太现实的主题,也正是因此,它很有冲击力,它能带来超乎寻常的热度与话题度,也能太过轻易地挑起观者的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悲伤、愤怒、绝望,痛苦、无力、彷徨。”
“这样难道不是更好吗?”连瓯说,“唯有切身体会那种痛苦与绝望,才能在这些情绪的激发下痛定思痛,被迫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