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娘悲剧的根源不是她不歇的思索与反抗,相反,这是她身上最大的闪光。”
褚眠冬缓缓摇头,语气很轻,话语却很沉。
“悲剧的根源亦不止是负了萍娘的所有人,而是萍娘受到的蒙蔽——”
“没有谁曾在萍娘的成长里教导过她,她不是一定要依附于谁才能活得漂亮;没有谁曾在萍娘的成长中告诉过她,她很好也很棒,她值得且配得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与可能性。”
“相反,周围的声音是「那个男人是你的天和地」「你没有依靠就不能活」,是「你理应容忍」「你的向往不切实际」「你很糟」「你不配」。这些有意抑或无意的蒙蔽,如同盘踞在岔路口的浓雾,遮住了萍娘的双眼,让她看不见那条更好的路,看不见那个更好的可能性。”
褚眠冬:“固然对萍娘的选择无论理解与否都应尊重,但这并不代表萍娘在蒙蔽中自行做出选择、导向悲剧就是她应得的自作自受。”
“这种有意无意的蒙蔽——或说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意为之的蒙蔽,才是城主真正想要谴责和引观者去反思的。”褚眠冬看向连瓯的双眼,“这样的答案,不知是否得城主之心?”
一时无话。
连瓯静静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声长叹。叹息末尾,带出一抹不辨悲喜的笑意,叫人分不清是赞许抑或讽意。
“是啊,大多数情形里,这蒙蔽都是有意为之。”她一声轻笑,“因为所有人,都是这蒙蔽的受益者。”
“倘若不让萍娘相信「我不配」,怎么让她将唯一的进学机会心甘情愿地让给宝哥儿,还日日伺候着这位好弟弟?”
“倘若不让萍娘相信「没有依靠就不能活」,怎么让她心甘情愿为一个男人日日忙前忙后不知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