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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娘将纸条扔进燃着炭火的炉灶中,看着火舌一点点舔舐上去,将那纸条吞噬殆尽,一点痕迹不留。

她的心跳得厉害。

这无疑是一个机会,打瞌睡送枕头般的机会。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她知道。但情形还能怎么更差呢?现在的日子她已经受够了。

三郎每日醉醺醺地出门,夜里醉醺醺地回屋,倒头就睡、鼾声如雷,便是屋外雷声震天响也不会醒。

萍娘在夜里偷偷整理着为数不多的物件,一样样收入包袱。

一根村中秀才用得不能再用的、毫毛磨落大半的毛笔,她捡了来蘸水练字。

一卷保存完好、边缘被翻得卷起毛边的经书,是少时学堂的先生见她趴在窗沿听得入迷,考校一番后连叹“妙哉”时赠予的,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

几块碎银子,她细致缝入衣角里,免得被三郎翻箱倒柜找出卷了去。

一套换洗衣物,并一点干粮,这便是所有了。

萍娘将这个单薄的包袱细细包好,藏在柴堆深处。三郎四体不勤,向来不近柴堆,这是一个稳妥的地方。

收拾好一切,萍娘躺在硬邦邦的门板上,直直望向黢黑的房梁。眼前一片漆黑,她却仿佛能看见这黑暗里向她招手的微光。

她闭上眼,第一次安稳地睡去,第一次做了个美梦。

台幕落下,短暂的黑暗中,旁观的褚眠冬与燕无辰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