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好弟弟的确没钱去考场——
去寻欢场一日、沾上博戏一夜,他便能豪掷几月的盘缠。
她的好弟弟也写不出进考场的文章——
他只热衷于写些充满歧视和臆想的俗艳浑章,任何文题都能被他扯上物化与艳色,仿佛众生皆蝼蚁,唯他是至尊。
萍娘发现自己在笑,是那种很冷的、忍俊不禁的,无声的大笑。
在这个宝贝弟弟面前,爹娘从来都是瞎的。她知道的,她的好弟弟会不知道?即使被看见了这些玩意,他们也只会轻言细语好声好气地劝慰着,然后不计成本地举全家之力供着他考了又考,一年又一年。
而她的好弟弟呵,连这点告知真相的勇气都没有。被小心问起结果时,竟只会用他那惯常的拙劣演技,编造出这么个漏洞百出的指控。
而她又太清楚,分明只是问一问与好弟弟同去逍遥的哥儿便能得到的真相,也不会让爹娘生出确认的念头。
以家中人对宝哥儿的一贯偏心,她便是将这铁证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只会又轻信了好弟弟的潦草狡辩。
爹娘信的本就不是事实,他们只信他们想信的。
四面灌入的寒风很冷,萍娘瑟瑟发抖,却又知道这颤栗不止来自于寒冷,而是绝望,和胸中燃烧着的另一种情绪。
是愤怒。
以多年来的沉积的忍耐和破碎的希冀为薪柴,被今日二弟的窝囊、小妹的推诿、爹娘的偏信点燃的,愤怒的火焰。
她要脱离这个一直拖累着她、如同水蛭般的家,她迟早要将他们每个人欠她的都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