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只这般细致地观察过你一人,所以拿不出大量的参考数据,对客观规律的掌握也就无从谈起。”
……竟然就这么坦然地说出了「我一直在认真注视着你,且只有你一个」这种含义的话。
还与轻浮狡黠无关,皆为天然。
褚眠冬顿了顿,并未在此多作探讨,而将视线移向了院墙之上四四方方的一角天空,看着暮色一点点黯沉下去。
“我的确不高兴。”她轻声道,“人间千年,朝代几度更迭,皇权、世家、朝野上下,却有一道观念代代不变,如同铁律。”
她的声音很轻,话语却很沉。
“姻亲,利益绑定的最佳捷径。”
“为帝者迎世家后代入后宫,世家便相信自家的利益因这姻亲而得以与帝王绑定,从而愿为帝王献上忠诚;世家之间,将姻亲作为结派壮大的首选之策,不断以此笼络新入朝局的中立者。”
“长此以往,朝野上下,无一不是沾亲带故;二人私怨,次日便成两派纷争。举国上下,任人不问才而惟亲,行事不问事实而唯私怨。新令欲行,若世家不从,则阻碍重重,谈何令行禁止。纵是天降明君如曦帝,亦需妥协。”
“纵皇权易手、世家兴颓,王谢换李赵,一代新人换旧人,这「姻亲等同利益绑定」的观念一日不变,朝野格局便一日不变。”
“但观念此物,最是难移。”
盏中的茶渐渐冷去,褚眠冬便放下了握在掌心的杯盏,长叹口气。
“观念存于人心,而人心不可入。”
她看向燕无辰,“便如此刻你就在我眼前,我却永远不会拥有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你的无上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