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法事的确热闹,几乎整个柏村的人都来了,庭院里塞满了挨挨挤挤的人。
幸好程松年他们来得早,占了靠里的好位置抢了条板凳坐着,来得晚恐怕只能站在外圈垫着脚看了。
说热闹也不尽然,来的人虽多,但他们个个都神色凝重,一群人一言不发地等着法事开始。有那么一瞬间,程松年甚至觉得站在他身后的是一群假人,无声无息的,令他心里生出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只觉得如坐针毡。
终于,柏家大伯从里屋走了出来,同那身穿道袍的先生说了句什么。先生点了下头,抬手轻轻一挥,一旁候着的几位道士凑起了丧乐,法事正式开始了。
锣鼓喧天,打破了方才的死寂。
先生绕棺而行,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什么,语音含糊,听不出念的是哪篇经文。
接着,一个身披麻衣孝布的女人从棺后走上前来,扑通一下跪在了供桌前。程松年一脸疑惑,正想问文英这是哪位,忽闻女人放声痛哭,吓了他一跳。
文英皱着眉,一脸不喜,凑到松年耳边说:“这是他们请来哭丧的。”
她哭得悲恸,叫得凄厉,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可她却和亡者没有半点关系。
程松年环顾四周,在场的都是柏家人,是叶柏青的亲人,可他们的脸上却不见悲伤,都只是淡漠地看着,仿佛置身事外,一切与他们无关。
这里,似乎没有一个人在为青哥的离去而哀悼。
生死无常,节哀顺变,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可他们是不是太冷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