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松年点点头。
“那有歇脚的地方没,准备待几天啊?”对方一脸关切地问。
分明只是寻常的寒暄,可松年却注意到桌上其他人在此刻放慢了动作,都侧耳听着。一时间,喧闹的农村丧宴上竟呈现出有一种诡异的寂然,仿佛大家都在等待他的答复。
“就住在我家。”文俊却抢先开口了,语气有些不耐烦,“等柏青下葬了,他就走。“文英一早就知会过文俊,松年的行程安排他是清楚的。
“这样哦。”二伯母依旧是笑眯眯的,“外头来的客人,你可要好好照顾哦。”
不知为何,程松年总感觉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他有些不舒服。
文俊似乎也不大喜欢这位二伯母,碗里饭还剩一半便“啪”地搁下了筷子,不冷不热地回了句“晓得了”,接着便起身对松年说:“天也快黑了,咱早点回去休息吧。”
文英隐隐察觉到桌上的气氛不对劲,便笑着附和道:“是嘞,跑一趟山路累也累死了。二伯母,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程松年巴不得早点下桌,礼貌性地向二伯母颔首一笑,便跟着兄妹二人一起离席了。
正要走出雨棚时,程松年的衣服突然被什么挂住了。
他回头一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攥着他的衣角,眯着昏花老眼歪头盯着他看。
文英见状,立马蹲下身,一边把着老人的手小心掰开,一边轻声细语地向她介绍:“幺奶奶,他是松年,以前住在柏青家隔壁的那个小孩。小年,你还记得不?”
听到这一称呼,程松年恍然大悟,这是青哥的外婆,他只见两三次,印象并不深,只记得她是个身子骨很硬朗的老太太——能扛着一麻袋玉米从村里送到县城,因为外孙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