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之人,谁没想过死?他不怕死,可死在自己人手里,太窝囊了。
赵丛冷冷讥讽他,“周副将,好大的本事!”
周敬鸣神色淡然,恍若未闻。
赵丛气不过,“我料你此刻想着成王败寇,任君宰割。但我今日也告诉你一件事,你所谓的正义也好,忠心也罢,不过是迂腐的知识分子的清高。”
周敬鸣眼眸动了动,没有反驳。
“三年前,镇云兵变时,我还是镇云守城的卫兵,奉郡守之命驰援石勋将军。在镇云城外,吴良城中倒油放火,火势蔓延过快,无瑕救火,只能逃命。大批百姓出了城,将军为保镇云百姓免遭屠戮,率部下以一当十,最终重伤身亡。”
赵丛越说越激动,眼里隐隐有泪光,“吴良此等小人,与他为伍,如此不变是非,连黄口小儿都不如!”
“我没有你读书多,可我知道守的不是某一个人的江山,我守的是大齐百姓的江山,守的更是大齐的万千百姓!”
句句锥心,赵丛负手出了营帐,留了一队人守在大帐外,便去找沈寂汇报。
周敬鸣一言未发。
姜怀卿在帐外听着,直到赵丛走了,才端着铜盆回到大帐,拧了丝帕清洗了腿上的创口,抹了止血的药膏,白乎乎一片,光洁的小腿搭在长凳上等着药膏晾干。
幸好,沈寂让她和周敬鸣事先藏了起来,她全身上下,除了吴良闪避第一枪,大力推开时,她撞到帐外铁制脚架的这个腿伤,其它都是些淤青罢了。
太阳已完全升起来,照得大帐里亮堂堂。
她瞥了眼周敬鸣,他背光坐着,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情,整个人背躬着,像是她幼时在广源寺看到的那些晒蔫了的向日葵,日头下耷拉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