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便没来。
学堂里的老师也没来。
学堂贴了告示说,以后老师逢三逢五逢七逢九,休息。
学堂门口都在传,这是托辞,是她家因她受了委屈,便将老师逐出了学堂。
个个讽刺她好大的威风,言说这不过是安抚学堂学生的缓兵之计,今日逢三逢五逢七逢九休息,明日便加上逢二逢四逢六逢八也休息,日子久了,老师难得一个月才上几日课。
镇云的学堂,老师的收入本就难兑现,这样更无钱可拿,拿不到钱,谁还来上课呢?
学堂是镇云的军营和府衙合作集资办的学,府衙老爷要的是政绩,军营将军要的是镇云的安定。
这些半大的十几岁的男孩子们,若是整日混在一起,只会让镇云这个边境之地的治安更乱。
办学只是个幌子,没有人指望这些孩子出成绩,故而出钱时都多不痛快。
从前府衙和军营,总为了学堂办学的银两来回推脱。
后来,石勋来了,便定了这规矩——老师逢一休息,逢三逢五逢七逢九是军营给钱,逢二逢四逢六逢八是府衙给钱。
男孩子们调皮习惯了,不见得多喜欢学堂,更不见得多喜欢那迂腐古板的老师,只是看不惯她初来乍到,便抢了他们的风头,言说要好好去杀杀她的威风。
沈寂本不愿多管闲事,他该尽早回家给母亲做饭,但想到她那双眸子,委屈着仍不愿叫眼泪掉下来,撤回了脚,转身绕最近的路去济民医馆报信。
他一直觉得,那日才算初识。
她背对着门口,一身鹅黄衫子,如瀑的墨色长发垂在身后,安静地坐在树下,仰头听老师讲课,偶尔点点头,再拾起毛笔写几个字。
他想到了,那日是初五。
原来老师的逢三逢五逢七逢九,是专程来为她一人上课。
老师远远看到他,以为学堂的告示出了什么差错,勾手招呼他,“我今日写了告示,说日后逢三逢五逢七逢九休息。”
那鹅黄背影回转身子,看向老师的目光所向。
老师又问他,“可是告示被风吹走了,故而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