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半死的叛徒倒在营地门前。
那次,李云琅和师父恰好在军营,哭得石勋一直笑话他。
他洋洋得意,大喇喇安慰她,“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她那时被叫着“小菩萨”,皆是因她眉心那点红痣。
如今,真的像是菩萨一般,无悲无喜,无怯无怒。
他让她先去救将士,除了是将士们受伤轻重不一,重伤的更危急,自己是存了一点私心的——他想让她心疼。
她是天底下最心软的姑娘。可怜他,已经是她的习惯。
此刻,她没有。
她,冷静、平静、安静。
她收好了自己的包裹,放在那半碗冷掉的杏皮茶旁边,取了他手边的信笺草纸,用极细的毛笔写着什么。
许是誊抄医典的药方很多,她写字速度极快。
草纸推到她的他面前,“明日一早,来不及和几位军医交待,沈将军交给军医便好。这个方子每人每日服药两次,三次即可。”
她的字娟秀,小巧,笔锋收敛但骨架有棱有角。
字如其人,她的确是倔强的。
沈寂盯着那草纸,心里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闷得他透不过气来。
“这几日,能留在营中吗?你知道的,军医们都是大男人,糙的很,”他看到她目光中的冷意,在脑海中拼命搜寻可能劝她留下来的借口,“将士们受了伤”
“不能。”
李云琅收回明眸,盯着那碗蓝白相间的花边。
沈寂的话戛然而止,他想告诉她,吴良会找她,伤害她,他想说在自己身边她还安全些,又怕自己安排姜怀卿保护她的事情败露。
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