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说,两辆马车最好,万一路上哪一辆坏了,还有个备用,不至于自乱阵脚。
出上京,入镇云,不过五日便可到。
李云琢送走李云琅,再度回到大狱。
“沈寂,我陪你演这最后一回!我赌王师父是被人蒙蔽,不是主谋。”
李云琢挺直脊背,负手而立。
沈寂挑眉,点头笑道,“若王时庸不是主谋,那镇云的事他定一概不知,李大人,我们拭目以待。”
李云琢利落脱下身上干净长衫,换回带血里衣,发丝散乱,披发散衣,头上沾好带血的枯草。
后退几步,“砰”得一声撞上墙角,身子耷拉着软下来,跪倒在墙边。
两个金吾卫拖着他,耷拉着的双腿,在大狱的石板地上拖出两条深深的血痕。
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甩进了自己的牢房,对面的王时庸看着,第二次遭受酷刑昏迷不醒的李云琢,心下不忍,唤他名字,“云琢?云琢!”
李云琢纹丝不动。
沈寂冷眼站在台阶下,王时庸气若游丝,喊他,“沈寂,你竟敢对两榜进士用此酷刑,你这是与天下文臣为敌!”
“王师父,我站在这台阶下才能看到这深牢,这说明什么?”
王时庸一怔,他如何知道大狱的设计和结构由来?
沈寂轻蔑一笑,“台阶之下皆为阶下囚。尔等如今已为阶下之囚,谈什么天下文臣?天下文臣若尽是尔等这般罔顾恩义,不顾苍生之空谈之辈,岂不误国?”
“勾结乱党,意图谋逆,岂不误君?”
“当今圣上,论政论、论见地、论为国、为民、为江山社稷,哪一条不如先帝?又哪一条不如尔等尊崇的那位?”
“李云琢已按谋逆罪论处,我自会奏请圣上,下月择期问斩。”
字字句句像一颗颗石子,落在王时庸平静的心湖上,王时庸心头一震,思忖良久。
诚然先帝、新帝政通人和,但他们二人,一个毫无父子之孝悌亲情,一个毫无兄弟之恩泽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