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杏皮是西街那个大娘家的吗?”
“嗯,”她翻着册子,随口道,“上次她还问你怎么许久未”
说到一半,才惊觉自己在说什么。
镇云比上京民风开放得多,那时他们在镇云最大的乐趣,就是两个人一起去逛西街的集市。
那时父王母妃几度催她回京,一度断了她的用度支出。
沈寂没有钱,他在军营为数不多的钱,全都要给他母亲买药看病。
逛集市从头逛到尾,只能在逛到最后的时候,拿着她随师父出诊,赚来的几个铜板,买西街街尾那家的杏皮茶。
有时,她还要偷偷把几个铜板,给来看病的病人买药材,等到集市开市的时候,她连一碗杏皮茶的钱都没有。
他不止一次,帮那个大娘爬树摘杏子,摘一筐李广杏,大娘换给他们两碗杏皮茶。
大娘对他记忆尤为深刻。
沈寂看着她,“你没告诉她,是你不要我了?”
李云琅低语,“没有。”
沈寂敛眉喝茶,漫不经心问,“是没有不要,不是没有告诉?”
李云琅垂眸。
他始终介意。
介意到自己不能嫁给赵行舟,或许是不能嫁给任何男人。
介意自己因何退婚,她思索着,看向中庭那株梅树。
日头晴好,梅花在盈盈碎芒下,闪着金色的光。
到底是不能告诉他个中缘由,她想。
他那时又没做错什么,为何如今要替他的嫡母受过呢?
他在镇云的军营,从来都是最勇猛的那个人,他那么拼命的想要爬上去,到上京为他母亲争一个道理,争一个沈家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