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任何人都懂他,懂他的不易,懂他的渴望。
沈寂不是个坏人,就这样糊涂着,也好。
想到师父曾经的责备,“雪夜一站就是几个时辰,这身子能到如今这般程度已是万幸,只是日后恐极难有孕。”
极难有孕。
初见赵行舟,他只是个陌路人,她自然不会将这种事情,随便跟一个陌路男人说。
彼时他说他会拒绝这门婚事,那她就更不必说了。
直至后来皇后娘娘赐婚,她好似突然没法子说了。
她想着就这样过吧?
赵行舟没有功名在身,不嫁或嫁给赵行舟,都是一样的可以远离朝堂、远离纷争。
日后或许,给赵行舟多纳几房妾室呢?
她是不介意的。
若非今日沈寂这样认真的提出,让她退婚。
她大概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了。
她一向自诩无愧于心,宁可天下人负她,绝不负天下人。
第一次正视自己很难受孕这个问题,这样对赵行舟公平吗?
这样的婚约,这样的正妻,这样的自己,是赵行舟真正想要的吗?
她离开金吾卫将军府,打定主意,去告诉赵行舟。
回家取订婚时的信物和婚书,今日索性了断得干脆一点。
行至王府,一个小身影格外眼熟。
是广源寺的那个小沙弥!
他定知道哥哥的下落!
李云琅提裙,过门不入,顺着那小沙弥的身影追上去。
小沙弥看到她发现自己的行踪。
一路逃跑,却走走停停,每行至一巷口或街角,必停下来等她,直到她看到自己拐入哪条街巷才跑。
拐了七八条小巷,直到一处破破烂烂的小院子处,小沙弥一闪身进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