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注视着他,声音温柔,熨帖,但说出的话却格外绝情,“沈寂,人总要向前看,既过去,就不要执着。”
他望着那双眸子,那眸子里是自己,他看到自己一字一顿地说,“在我这,没过去。”
李云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沈寂”
那声音有无奈,也有难以名状的别的情绪,沈寂听不懂。
“算了,今日总归谢谢你。若非你来了,我恐怕现如今不能这么自在地同你说话。”
他不死心地追问,“是因为赵行舟?”
她没有回答,提灯推开门,往前走,身后是沈寂。
月光照在身上,李云琅在模糊的泪光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和沈寂的影子,分得很开,像是陌路人,一前一后,进了前院。
她的眼泪落下来,砸到提灯的手上,碎成了几瓣,站在禅房的门前,轻呼一口气,再喊了声“母妃”。
王妃登时开了门,手紧紧攥着,看到是李云琅,才呼出一口气,眼泪再也止不住,喊了声,“音音!”
王妃紧紧抱住女儿,哭出声,李云琅的眼泪也止不住啪嗒啪嗒落下来。
今日,她总算知道了真相,沈寂不是一个忘恩负义,见利忘义的人。
她从前一面不敢相信,一面又因为所谓的“事实”对自己诸多怀疑,故而回了上京,也总不敢面对沈寂。
她是胆小的,她怕从前错看了他,她怕她曾将真心错付。
三年里,她第一次细细回想起那年的冬月十九,那天真冷,她站在沈府门外,对着妇人祈求,“沈夫人,上京传他身受重伤,我只见他一面,绝不纠缠。”
妇人吊着眉梢,斜着眼看她,“郡主,哦,不对,李姑娘,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家寂儿将来是要做将军的,多少姑娘赶着往上扑呢!我不得不防啊!这不前日张相家的千金来送了丹丸,昨日王太师的孙女来送了补药,现下高将军的掌上明珠正给我们寂儿煎药呢!这有一百两银子,李姑娘和我们寂儿缘分一场,别嫌少,离京路上也能有个盘缠,也能住店,不至于宿在什么劳什子破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