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适应黑暗以后,借着月辉的微光,宋怜能看见他黑眸周围都是发红的血丝,抿抿唇想告诉他真相,话到喉咙又停下了。
心里一松陷进柔软的被褥里,不想动了,只是轻声道,“当年我没有护好我的母亲和小千,我害过你,伤过你,却也曾救过你,可否将我送去翠华山,若能庇佑跟过我的旧人一二,我愿意颂祝你开万世太平。”
她泪珠隐去,因欢愉带起的绯色褪去,面色苍白,高邵综停在她上方,搁在她颈侧的掌心缓缓收束成拳,“既知道害怕,为何要骗我,你想做什么。”
宋怜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泪珠盈睫,水光氤氲,不过片刻,泪珠滚落,无声沾湿了发丝……
高邵综心口滞痛,指腹轻抚她脸侧泪珠,不再逼迫她,声音沙哑,“我有三句问话,你的回答如果让我满意,封后大典之后,你可以出宫,若想直接治理一州,可领益州蜀中,若想自建一州一岛,可选关中,只是包含逢节在内,每一月到洛都一次。”
宋怜怔住,一时心念电转,皇后自有食邑,领一州一郡都很正常,只素来都是虚邑,并无权柄,他若当真封她为郡官,其余随他建功立业的文臣武将,谁能甘心。
倘若人人皆封以示公允,岂非有养虎为患的风险,要相收拢皇权,这一次登基,是最好的时机,再分封,将来难免重蹈大周覆辙,尤其他没有子嗣,宋怜迟疑问,“兰玠要分封?”
她面颊上犹自带着泪珠,却实在敏锐,比之他身侧的近臣还要思虑深远,不过须臾便看清了实势远政,才华横溢,品性却实在同贞静高洁不
沾边,重欲且没有品格,并不忠诚,也不可信,世俗礼教于她眼里,只是约束旁人的,她可以加之以利用的工具。
高邵综盯着她,面沉如水,“你担心的问题不会出现,我要封你,自会让旁人不能反对,也不敢反对。”
宋怜怔怔看着他不说话,这似乎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