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嗣叫李珣放了心,方可图谋长远,她当不得一点闪失,绝嗣是逼不得已当断则断的抉择,站在她的立场,并无不妥。”
他声音沉冽,不见半点怒痛,沐云生哑然,说不出辩驳的话,单是她与江淮、同北疆过往的纠葛,要叫李珣与诸臣僚放心,绝嗣无疑是永绝后患,当下最好且最有效的办法。
“可这样,她同你再无可能了。”
马蹄踏入已结了冰的河流,带起冰渍,溅入伤口,是刺骨的寒,高邵综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驱马驰策。
冰冷寒冽的声音落进风里。
“定北王妃并非非她不可。”
沐云生勒停白马,冷眼看向那道阴沉的背影,轻呵一声,不是非她不可,这些年你倒是成亲啊。
临近军营,远远可见火光盛烈,歌舞欢笑声穿透寒夜。
北疆军与羯人征战数月,暴雪覆盖原野,阻隔行路,眼下羯王元气大伤,羌、胡两族畏惧北疆军兵事,探出来的触须已悉数暗中收回冥河以西,至少这一个年关是安稳的。
关内百姓得了牛羊,反将好酒好菜送至军中,篝火燃亮半边雪天,烈酒烹煮,欢笑声驱走雪夜凉寒。
以后会越来越安稳。
沐云生长舒口气,听着营地里的欢笑声,心底不由跟着舒朗,伸了个懒腰,也不惊动众人,慢吞吞从后头回了营帐,取了他私藏的上等花雕,去寻他那孤寡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