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通风好的高层或许没那么难熬,只是老组屋堆堆叠叠,晾衣架塞满墙体的每处缝隙,外衣内衣胡乱堆在一起,试图用房檐底部那小点儿遮挡避开这恼人的雨。
最顶层某家窗户有块绿塑料遮阳板,因前几月暴晒,表皮发白褪色。
雨点叮叮咚咚砸上去,连鼻腔都是那股混合泥土腥味的雨水气。算不上好闻,但让茉莉在这种环境下睡着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今天轮值夜班,不过店里上货,所以需要提前两小时赶过去帮忙,茉莉刚出卧室,就见舍友趴在窗边的消瘦身影。
舍友又在奇怪的地方睡着了。
茉莉见怪不怪,他张开发圈,随意扎起后脑碎发,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水流险些压过舍友飘浮的脚步声。
他吐掉口中牙膏沫,抬头望向镜子:“起来了?”舍友睡眼惺忪嗯了声,人直径绕过他往里间走,衣服窸窣,门板咚一声闭合。
茉莉握着冲干净的牙刷,默默抬手又塞进嘴里潦草几下。
一门之隔,涓流隐盖在哗哗流水之下。
他漱口,咕嘟咕嘟,伴随马桶冲水,卫生间门应声而开,舍友立在斜后方,等待茉莉让开位置。
“你也是晚班?”
“嗯。”
“等下去旁边饭堂吃饭么,一起。”
“嗯。”
茉莉转身,拿过毛巾擦手擦脸,眼角余光始终落在舍友瘦削的肩。
“我先下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