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昨日,反倒像二十多年前的回忆了。过去百年,倒没有什么重要得必须记住的。生活古井无波,日日重复,顶多只有一位新收的徒弟,颜色尚且鲜艳。
只是可惜,那是他的徒弟。那是他的徒弟吗?从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亲近了。
就算竭力忽视那段记忆,它们还是会突然跑出来,把他的心挠痒,把他的耳垂和脸颊弄得滚烫。
太过了。
他需要做一些旁的事情,把徒弟的身影从脑海里赶出去。
垂垂老矣的池家人不急着离去。他拄着拐杖,头顶凌乱的发梢在发抖。他问:“您要复仇吗?”
要复仇吗?复仇仍是有意义的吗?池风想。
“或许会,或许不会。这些不劳你们操心。”
对于池风而言,悲伤大于愤怒。若说不想复仇,那实在太假。可他没什么复仇的动力,且他下意识在顾忌些什么、等待着些什么。
再过一段时间吧,或许他需要细细规划、蛰伏一段时间,把现状都先打听清楚,为复仇和未来做好规划。
且,他注意到,素怀仁等人的态度很蹊跷。
池风垂眸道:“至少不是现在。”
他为池家人打开了结界,目送他们离开。
就在此时,他察觉到禁制的另一处波动。
他转过脸去,神识铺开,清晰地捕捉到远处正准备御风离开的三个陌生人。
底下还站着一个姑娘,衣服不知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捅破了好多处,脸上手臂上蹭着尘土和黄沙,神情似乎有些躁动和焦灼。
她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注视,扭头看来,然后御风而起,远远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