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然而,总之……
他很高兴她想触碰自己。
池风揽过娄絮的腰,把她搂进怀里。他的手掌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脑袋摁在肩窝上。毛绒绒填满了他脖子和肩膀之间的空隙,也填满了他的心。
他的声音柔得像水蜜桃掐出的水。他道:“这样?”
娄絮没有说话,她往池风怀里钻了钻。眼泪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她揪住池风的衣服,抹在脸上。
池风任由她擦,手摩挲着她的脑袋、额角、耳垂,仿佛耳语般低声问道:“为什么哭?”
他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为什么哭?
娄絮自己也不清楚。
人类永远无法澄清自己。
正如她无法解释为何自己恐惧接触可身体又在渴望接触,为何自己向来乐观向来活在当下,却对情感一事畏畏缩缩。
她也无法解释此刻的哭泣,是源自差点崩溃的恐惧,还是源自莫名的思念,还是因着某种渴望得到了满足,某些童年的缺失得到了弥补。
她哭得越来越起劲了,仿佛上辈子做紫薯的时候,欠了池风几壶清水,要在此刻哭完似的。
池风轻拍娄絮的背,好像在哄孩子睡觉。
娄絮吸了吸鼻子,渐渐冷静下来。她太累了,哈欠连天,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她在池风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打了个哈欠,等待世界逐渐静音,意识模糊。
醒着的最后一刻,她用气声问道:“你会离开我吗?”
这是一个很没有意义的问题,娄絮比谁都清楚。任何诺言都只是一句安慰。她的母亲也曾经这么问过她的父亲。
她还没有等到回答,就睡着了。
因而也没有听到池风的那句呢喃似的话语:“离开你……那太遭罪了。”
池风将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然后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