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将所见到的景物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彩。
穿过护城河,吊桥吊起,变成新城门。板桥上白昼积攒的尘土似面粉般倾倒下来,涌出大量浓雾。像辛劳许久的古兽到了傍晚终于得以休憩,喷吐出大口鼻息,轰隆闷响震动大地,连带着刚行走不远的马车都晃了几晃。
回头望去,城墙上士兵那身铁灰色成了金棕色,离远了都能看到盔甲上反射出的一星半点亮色,齐整地好似元宵逛灯会时头顶悬挂的灯笼。
天还未黑透,马车已钻入草木葳蕤的官道。
携带的镖局牌符在出城后行走三十公里左右便能到达奉远镖局开设的驿点,并不用如何担心今夜要餐风露宿。
"你究竟在她们家下过多少单子?怎的还有这待遇?"金甲驾驶马车很是熟练,耐不住好奇,偏过头去看旁边琢磨路线的人。
金九想了想:"单单论我的话,每年保守估计三单打底,每单加上保额,百金计,虽然不算什么,但勉勉强强也是她们的大主顾。"
她说的谦虚,但自打她与奉远镖局牵线以来,金家发往各地的金器每年拢共有上百件,其中还有转送转卖,给奉远镖局送的镖单足以让任何一个小镖局不愁吃穿五年之久。
金甲才不信金九话中"勉勉强强"四个字,若真是勉勉强强,镖局决计不会把自己驿点路线随意交到金九手中。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闲着也是闲着,金甲随意与她聊起话来。
两人鲜少如此和谐,毕竟中间隔着澹兮,加上年龄差等等好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们做不到像朋友一样相处。
今日一起赶路,虽还有些事未说开,但金甲已经接受了某些事。
从前她总觉得律法制定下后所有人都该循规蹈矩,这样就不会行差踏错。可她忽略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并不是所有事都会按计划进行,人自然也不会既定好的方向走下去。
需要监督,需要催促,需要放任……
用宋十玉的话说就是,就算同一个武功招式,侧重点不一样的话,呈现出的招式也会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