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玉缓缓摇头:“据我所知,只有金家人有此手艺。你来金玉楼看我,却又不懂规矩……恰好我知道,宫内有琢玉嵌宝匠,今日又是出宫日,那我便猜你是。窗,开小些……”
他又热又冷又疼,终于承受不住寒风,提醒她别再把窗开那么大。
金九忙把窗关上半扇,回头他蜷缩在角落,高大的身躯此刻像是能装进中等木箱中。她这才惊觉,原来他这么瘦,华美衣衫下,形销骨立。
“那我告诉你了,你也脱离了金玉楼……”金九犹豫片刻,问道,“你不会真要跟着我吧?”
宋十玉现下没心情和她说话,咬牙忍住即将溢出喉咙的呻吟,手背青筋浮起,在薄且白的皮肤下宛若数条墨色溪流。
金九还是头一回看到服用巫药的人筋脉竟是这个颜色,注意力不由跑偏。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被冻得缩回手:“你还能撑住吗?城中可有熟悉的巫医?”
服下巫药的人已是半人半鬼,找普通大夫没有用。
虽说都是看病治人的行当,但两者截然不同。
“没有……”宋十玉握不住细长烟斗,“啪嗒”一声掉在铺满软垫的车板上,他神智濒临崩溃,说话断断续续,“你、你今晚,帮我备好热水……我,重金答谢……啊呃……”
青筋下似有什么东西蠕动,逐渐有蔓上脖颈趋势。
金九死马当活马医,靠着跟巫医从小一块生活的半吊子经验,二话不说拔出他头上细簪,刺入他手背,用力按下那蠕动的地方。
顿时,几条圆滚滚的红色蛊虫掉出。
那分不清是头还是尾巴的地方连着长长的像筋一样的东西,帮助它们快速回到他的身体。
宋十玉咬紧牙关,任她折腾自己,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这种生活自家中灭门后已过了快二十年,他想,若是被她治死了也好。
血海深仇、体弱多病、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