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姜姮垂下头,云淡风轻问:“你来见我,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
崔霖缓缓点头,声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疲倦:“万俟洛亚带着他的族人投降了。”
无论如何,在名义上,万俟洛亚都是玄裳军的首领,他决定投降,这天下就能迎来太平。
至于之后,如何叫各地起兵的藩王鸣鼓收兵?
这份“太平”能维系多久?掺杂了多少的虚假?
无人说得清楚。
“噢……好消息。”姜姮嘴角扬起了一点很淡的笑意。
“不算完全的好消息。”崔霖却摇了摇头,他抬眼,直直看着姜姮的眼睛,“玄裳军大半的人,已经溃逃,许多大小将领,也已伏诛……却有一人,我们寻不到他的踪影。”
姜姮心思一动。
崔霖已说出那人的名字:“辛之聿。”
偏偏是辛之聿。
若是旁人,逃了也就逃了,可辛之聿……他的半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来的,那是阎王的刀,煎尸的炉,多少人被裹挟着上去,连个全尸都未留下来,但他活了下来。
还要继续活下去。
这不是一件容易事。
谁都不会怀疑他的本事。
正因如此,才更叫人忌惮。
“你们要做什么?”姜姮隐隐约约有所猜测,但不敢轻易信。
崔霖说得有几分晦涩,“姜姮,你该知道,只要辛之聿在,这大周的天下,就难以真正得到一个安定。”
姜姮不会被他这样的话哄骗去,立刻反驳:“这天下的乱,当真是因他吗?崔霖,你也曾读过史书。”
在大周这一篇章中,辛之聿注定成为一名乱臣贼子了。
但往前看,百年前,千年前,这绵延黄土地上,何曾停歇过战火?
那时,这天下,哪来的辛之聿?
也无姜姮、姜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