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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也跟着抱怨,跟着叹息。

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中,有件事,倒是叫朱巧妹弄明白了。

原来,这满村的人家,都已经交足了税,有粮的,交粮,有绢布的,交绢布,什么都没有的,家中的男人就被拉了去,充当壮丁、苦役。

将她们家一户,放在了最后,也是因这群小吏早早听说了朱家的事。

死了弟兄,瘸了母亲,要粮没粮,要绢没绢,要男人,也没一个,他们自然不会在朱家的门前花太多的力气。

可她的左邻右舍中,有好几人,是清楚她的近日的去向的,甚至,当初朱巧妹找到这份活计,离不开她们的帮衬。

透过门缝,看见了姜姮的身影,一道素净的颜色,月光透过乌云似的,叫人以为是幻觉。

朱巧妹不知不觉,就认了,也不再狡辩,不再敷衍,而是乖乖掏出银子。

她先掩人耳目似的,拿出半两,苦着脸,说了一些哀叹的话。

那群小吏很是同情,附和了几句,掂了掂银子,实话实说,“这……不够数。”

朱巧妹扮出苦恼样,在原地站立了许久,又叹着说,“请稍等。”

紧接着,就推开半遮半掩的木门,侧身入了屋。

院子空荡荡的,并无第二人在。

朱巧妹微不可闻地一顿,并无走远进屋,而是到了一旁,背着众人,蹲在土墙边,看似是翻着墙角,实则是从怀中掏出剩下半两碎银子。

财不外露。

这个道理,她从前还能仗着年纪小,理直气壮地不明白,如今却不敢不明白。

因此,她宁可做出这一出拙劣的戏,叫人人看见她在外头的狼狈。

小吏拿了银子,能交差,就扬长而去了。

邻里邻外的几户人家,还探出头,明里暗里试探着,无非是哭穷,又想知晓,朱巧妹整日在外忙碌,能赚几分几两?

朱巧妹轻轻巧巧地应付着,真话假话一同说,在双方齐齐的一通哭诉后,关上了木门。

转身,见姜姮出现在院中,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