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姮抿唇。
姜钺问:“那阿姐,是为了那个小野种来的吗?”
更为缓慢,“你是为了这个小野种,才动手杀了南生吗?”
他面上笑意愈发浓烈,几乎压去了惨淡意味,显出几分艳色,又叹息,“阿姐惯会伤我的心呢。”
姜姮凝视他,不答,就是答了。
正如他在明知故问。
到了这时,再多姊妹情深的伪饰,都掩盖不住君臣之间,那些你来我往,血淋淋的撕咬。
白骨都累累了,又何须弄虚作假,白叫人遗憾。
“阿蛮。”姜姮轻声道,“我们都各退一步。”
她要太子之位。
但也要长安城。
长安城可以是陪都。
但绝不可以再独大。
只有这样,才叫势均力敌。
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杀不死谁。
这个道理姜姮明白。
她知道,姜钺也能想明白。
姜钺想不明白的,只哀哀地望着她,笑得前仰后合,“各退一步?”
其实,如果能叫姜姮回心转意,何止退一步,叫他退百步,都是可以的。
可是——
千不该,万不该的。
“姜濬没死。”
只这一件事,叫他如鲠在喉。
他又渐渐收敛了全部的表情,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天知道,他在得知姜濬死讯的时候,心中有多欢喜。
可惜,当自作聪明的臣子,将此事汇报给他时,这欢喜就落了空。
本该死的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