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含笑未寻到那道小小身子,垂眸,又注视姜姮,直接问:“阿稚呢?”
自朝廷内外,起了风言风语后,她便没有再见过小皇子。
“你待他……倒是真心实意。”姜姮微微直起身子,认真道。
纪含笑承认,又说,“稚子无辜。”
所以,当接到姜姮封她为皇子师的旨意时,明知这高出又特殊的位置,是狼窝虎穴,一旦沾上了,便不能轻易脱身,她却还是应下。
而看到那小小的身子,学着大人模样,向她行着拜师礼时,纪含笑眼前浮现了另外一人的模样,哪怕她从未见证过他的年少。
并不悔。
“你是善人。”姜姮还在笑,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纪含笑抬起眸,却道,“姜姮,他没有死。”
她练出了水火不侵的假面,可这一瞬,只一瞬的沉默,足以道出她满心的兵荒马乱。
姜姮挪开视线,“你何时见了他?”
是问都不问,便信了。
纪含笑平声:“就一月前,在长安城外。”
姜姮问,“还有呢?”
纪含笑如实答,无事巨细,并未一点替他求情,或落井下石的意味。
姜姮听着,好似面无表情。
大概是好人有好报?
也不然。
最后冒着祸及九族风险,救姜濬出宫的,是当初长乐宫的老人。
而替他死,替他葬入了暗无天日地宫中的,是后来一直伺
候他的小书童。
原来人人都这般懂他。
懂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一点乖张,才有条不紊,又早有准备的,救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