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页

在盖棺定论时,即使皇帝承认了他皇亲国戚的身份,可这场丧礼,依旧不够体面。

听说棺材是朽木,灵堂前无人,送葬的队伍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

最后,他被葬在了邙山边,孝文太后陵墓边上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包。

这一日,殿外又下起了春雨,绵绵雨丝,似银针落土。

姜姮始终没去看一眼,只专心与信阳对弈。

隐约的交谈声,伴着雨声,传入殿中。

远远地隔着门窗,能瞧见身影在廊上走动又站立,形形色色的,好几道。

信阳眼神不断地往外瞟着,有意无意开了口,“外头又来人了?玉娇儿这处长生殿……真是热闹。”

“再热闹,也只叫小姑姑一人进了。”姜姮一边说着,一边落子,目光并未从棋盘上挪开丝毫。

又问,“小姑姑是想见他们吗?”

叫他们入殿,能相见,叫她离去,也能相见。

信阳讪笑一声:“几个臭男人而已,自然没什么看头,不如我们的玉娇儿。”

姜姮道:“那便继续吧。”

再难从她的眉梢眼角中,瞧见一点直接的喜怒哀乐来,但这实打实的话语,还是叫信阳松了一口气。

虽同为长公主,做皇女时,也都张扬肆意过,可随后的遭遇却是截然不同。

从前信阳只觉得,是姜姮运气好,恰好有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在。

可随着新令推行又中止,宗亲没了一批又一批,她彻彻底底改了这个念头。

对如今的她来说,公主这个身份已无关紧要,相反,自她入长安城后,得到的所有好处,都是因她是长生殿的座上客。

是客,就该拿捏好行事的分寸。

她不再看外头。

只安静的,陪着姜姮下棋。

一局棋,落得艰难。

二人不是善弈者,还要有模有样,下个有头有尾,前前后后耗费不少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