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长安城的百姓,无一为你们哀悼,反而是一片叫好之声。”
她没有添油加醋,同时手不停,继续开着锁。
当锁落下,铁门打开后,她诧异发现,殷凌久未出声,竟只是安安静静看她动作了许久。
像是在日日夜夜的苦闷中,早已默认了全族被灭的噩耗,再听见时,也没了满腔的悲痛,供他痛哭流涕,做疯癫妆。
姜姮故作轻松,喊着他:“你无需恨我,下旨诛你全族的,是皇帝,建言献策的,另有他人。同你一样,本宫也是无辜的。”
殷凌抬起眼:“为何救我?”
姜姮勾着嘴角,笑意却是若有若无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你差点做了夫妻,救你一命,是我有情有义。”
信姜姮有情有义,不如看六月飞雪。
殷凌不信这种鬼话,可他……的确不在意殷氏一族。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中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殷凌还是家中二公子时,便见过族中不少的腌臜事。
族老为了侵占寡妇的土地,将人逼死;小辈接着殷氏的名声,耀武扬威;就连他的父母,向来偏爱兄长,为了兄长的世子之位,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如果论法,他们早该死千遍万遍。
只是论情,殷凌才割舍不下。
殷凌看了姜姮一眼。
他本以为……他能改变一切,不至于让殷氏一族,走到覆水难收的一日。
殷凌走出了铁门,跟在姜姮身后,一道往外走。
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似乎毫不在意,自己会被带到何处。
多言疑心的,是姜姮。
她笑了笑,还在说,“你当真不记恨吗?死的人中,可是有你的父母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