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榻了。
至今,绥阳侯府内,早是枯草断茎。
只是姜钺一直没有下旨,底下人也不知该拿这殷氏余孽怎么好。
若说他该死,为何被遗忘至今?
若说他不该死,朝中可再无了殷氏一族,就连殷氏祠堂也被砸得稀巴烂,不让任何人祭奠。
在琢磨不透中,人们只好将殷凌当做看不见的一道魂,每日吃喝照常供给,不叫他饿死,也不当他是活着的。
许久未开口,再出声,便艰难了很多,似要将嗓子生生撕裂了,才能从中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殷凌平静发问,似乎不觉自己是阶下囚:“姜姮,你为何而来。”
“救你。”姜姮没有犹豫,掏出连珠塞给她的钥匙,皱着眉,努力开着锁。
殷凌冷笑一声,“我凭什么信你?”
姜姮瞥他一眼,“你可以不信我,如果你想在这个地方待到死。”
殷凌默了一瞬,声音低哑:“殷氏一族呢?我姑姑呢?”
他是被单独关押的,自从关在此处后,就与外界再无联系,更不知那道旨意是真是假,紧接着又会发生何事。
说到底,是他心存侥幸。
因为殷氏一族的根深蒂固。
也因为他活到了现在,见到了姜姮。
姜姮如实相告,又补充道,“‘勾结狄人’和‘谋逆’二事,或许是莫须有,但拔出萝卜带出泥,你们殷氏一族做的脏事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