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页

也是此时,姜姮才看清了,那一双如小兽一般惶惶不安的眸。

这双眼眸,姜姮见过很多次。

记不清最早一次是在何时,只记得那时二人都年幼,都不安,都还没有学会装模作样。

那时的姜钺已然是太子,却不被帝王喜爱,不为百姓爱戴,就连朝中臣子、宫内宦官都看不起他,认为他朽木不可雕也,不过是恰好占了个“嫡”字,才闹出了这德不配位的糟心事。

“阿姐,我是废物吗?”

小小的阿蛮就抓着她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

废物不能做太子,做不了太子,就只能死。

他那么小,却也懂得了死亡的恐惧。

姜姮也懂。

“我会乖的,阿姐,我会很乖很听话的……”

阿蛮剥了满手黏糊糊的汁液,举着坑坑洼洼的葡萄,拙劣的想要讨好她。

可就连这盆葡萄,都是皇帝疼爱长女,专门赐她的,而建章宫中,向来分不到什么好东西。

看她不吃,阿蛮就哭了,哭声细碎的,低低的,怕被人听见,可还是忍不住要哭。

“阿姐……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别说我是废物。”

他的笨拙,他的恐惧,都显而易见,都落到了姜姮眼中。

那时纪皇后已病重,新皇后要入宫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有人嚼舌根说,一旦新后入宫,皇帝待她、待太子,便不会再如从前亲近、包容。

姜姮也烦躁着,不由得发了脾气:“你对我好有什么用?管好你自己就行。”

阿蛮一怔,扑闪着眼,像是被吓到。

姜姮怕他又要哭,起身就想走,走得远远的,却先被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