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落林中,一路循着痕迹追来,已是体力不支,但她知,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不想输,也不能输。
再取出一根箭架在了弓上,持箭的双手颤抖不止,手腕在痛,双肩很酸,声音是紧且涩,怒吼的一声。
“阿辛,杀了他。”
皇帝了然:“玉娇儿,莫要为难自己了。”
:=
那双深邃的眸子又望向了辛之聿,“辛砚,朕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何谓正确的选择?辛之聿垂下了眼。
姜姮不再怂恿,甚至未看他,显然也清楚,对他而言,哪个是正确的选择。
她清楚的,辛之聿是生长在北疆雪野的狼崽子,他有利爪和尖牙,能率领狼群厮杀,也能离开同族流浪,唯独不能收起爪子和牙齿,俯首等着饲养。
而她一直想饲养他,将他养成犬,家犬,即使被抛弃,也只能在原地等待的家犬。
皇帝弑母,杀妻,囚子,可他是个好
皇帝。
他礼贤下士,奖罚分明,能给辛之聿青云梯,紫金袍,一切所求。
姜姮隐约后悔,不该动了恻隐之心,唤醒本该因药物而沉睡的他,或许该让他死在叛乱中的。
若如此,她便不用提心吊胆,而是用半生去怀念,那与她曾耳鬓厮磨的少年。
她又射出一箭。
这一箭很准,比她从前在长生殿内所练的每一箭都要准,可惜不停歇的追赶早已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这狠而果决的一箭被轻飘飘挡了去。
“姜姮,你要一错就错吗?”皇帝怒斥。
姜姮跌跌撞撞站起身,笑得张扬,“父皇?非生即死的事,还留有什么对与错吗?不过你死或我亡……既然做了,便要做绝,我正风华正茂,才不愿死呢。”
两方的距离被风推得极近。
姜姮握住手中箭,一言不发。